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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绽放,永不凋零——叙事疗法在高中生自我价值感辅导案例中的应用

肆意绽放,永不凋零——叙事疗法在高中生自我价值感辅导案例中的应用
(四川省荣县中学校  易帆 )

摘要:一名高中女生长期受困于曾经“问题事件”的影响,产生强烈的自我否定,极度缺乏自我价值感。采用叙事疗法,通过故事叙说、外化问题、重新编排、丰富例外、期望故事、巩固强化等方法帮助来访者重新创造生命故事,形成积极自我,增强自我价值感,获得心理成长。
关键词:叙事疗法;自我价值感;外化问题

一、个案概况
小枫,女,15岁,高一学生,家庭亲子交流少,跟父亲更为亲近,姐姐在外地工作。高一下学期4月份月考数学考试结束后心情低落,班主任注意到其后面的考试状态越来越差,当晚回到家后(该生为非住校生)据其母亲反映孩子一直闷闷不乐,隔天由班主任建议来接受心理辅导。
初见小枫,肤色偏深,厚厚的刘海和大框的眼镜下藏着慌张又警惕的眼神,身体僵硬端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扣的动作充满着局促和不安。交谈时声音很小且话语较少,习惯低头沉默。小枫自述初中时与同学发生矛盾,被同学甚至被班主任老师误解,这件事至今对自己影响很大,仍未释怀。昨天数学考试当最后半小时铃声响起时,脑海中突然又浮现这件事,导致考试状态非常不好,又担心考试结果不好被父母责怪。进入高中以来,觉得朋友没有以前那么多,好像一切都变了,感觉很孤独。
二、分析与评估
(一)原因分析
对小枫的情况进行初步分析,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家庭方面,父母对其高期待高要求,亲子沟通少,一味强调学业成绩,加剧其学业压力。二是自身人格特点,小枫性格有些怯懦怯,不善言辞,缺乏自信和自我效能感。三是“特定重要事件”的持续影响。受困于初中时期这一“事件”,从而产生强烈的自我否定,认为自己很槽糕,一无是处,总是处理不好人际关系,每一次出现事件的闪回,就对当下的自己造成再次伤害。
(二)辅导目标与方法
综合小枫的现状,辅导的主线任务重塑对“特定重要事件”的认知,改变对事件的想法,转换视角看待问题,并且努力发掘自身闪光点,增强自我认同感和自我价值感。制定短期目标:转换积极的视角看待问题,找到自身闪光点,掌握情绪调节的方法。长期目标:建立自我认同,悦纳自己,提高自我价值感,促成行为改变。
小枫受“事件”的影响深远,采用叙事疗法,重新调整认知,将“问题”与“人”进行区分,帮助小枫重构关于“事件”的解释和看法,建立起新的积极的自我认同。叙事疗法强调人与问题的分离关系,问题是问题,人不是问题。个体拥有对叙事的主导权,当个体用积极合理的价值观和视角去看待周围的人事物时,会变得更自主更能面对生活的挑战。通过重新审视自己的成长故事,重塑自己的生活,找寻新的生活意义。为了达到辅导目标,本案例具体通过故事叙说、解构、重新编排、外化问题、丰富例外、期望故事等技术对小枫进行辅导,约定时间为每双周的周四下午第一节课,到期末结束总共进行八次辅导。
三、辅导过程
(一)建立关系,故事叙说
本阶段心理教师首先采用无条件积极关注、充分仔细尊重地倾听、积极共情等技术,与小枫建立良好的咨访关系,再用开放性提问表达对其故事的兴趣和好奇,收集更多基本信息,鼓励小枫用自己的方式叙述成长故事。以下为辅导片段。
小枫:我爸妈只关心我的学习成绩,虽然他们嘴上说学习尽力就好了,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老师:这给你带来什么感觉呢?
小枫:我感到压力很大,在家的氛围很压抑,我就看了一下电视他们就会说我一天只知道玩。
老师:你有跟他们说过你的想法吗?
小枫:没有,我不想跟他们说话,说了他们也不会理解。
老师:你觉得还有其他人能理解你吗?
小枫:不知道。(想了一下又说)我还是忘不了那件事。
此时的小枫受到“不被理解“的情绪影响,主动开启了“问题故事”的话题。经过心理老师耐心引导和鼓励,小枫讲述了初中那段被误解的经历,不是自己所造成的结果,却遭受其他人无端的指责,最后以止不住地哭着说出“我就是原谅不了他们”暂停了对话。
第一次辅导过程中,教师运用倾听、共情、无条件积极关注等方式与小枫建立良好的关系,营造安全的氛围,让小枫知道在心理咨询室哭是被允许的没关系的,使其逐步放松下来,尽情释放和表达自己的故事,并共同商量了下一次的辅导时间及辅导目标。
(二)界定命名,外化问题
在小枫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后,心理老师要善于运用外化对话,鼓励小枫对故事所反映的问题进行界定,并尝试给问题命名,将个人从问题中抽离出来。本阶段的重点在于厘清问题及问题对人的影响,把问题和个人分开,强调问题是问题,而非人本身有问题,不能将人等同于问题,以完成认知转换,增强自我认同。以下为辅导片段。
老师:你说你感到很孤独,你现在有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吗?
小枫:现在的一切好像跟初中都不一样了,初中我有很多朋友,但是从高中以来,我没有了好的朋友,我现在真的很糟糕。
老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有这种感觉吗?
小枫:跟同学也没有什么交流,大家下课也不会一起玩,就算是跟他们聊天,我都很小心翼翼讨好他们,很在意他们对我的看法。
老师:也就是说你现在跟同学的相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了。
小枫:是的,我感觉很累。回到家跟父母也不想说话。有一次我在自己房间听到我妈在外面抱怨一大堆。还有一次,她带我买衣服,她说了一句话,好伤人啊!她说我长得好像一只猪……(暴哭)
老师及时安抚,等小枫的情绪平复一些之后再继续对话。
老师:如果让你给这些不愉快的经历起一个名字,你会叫它们什么呢?
小枫:就叫“糟糕”吧,因为我真的觉得很糟糕。
老师:刚才你的分享,首先我要谢谢你的信任愿意把它讲给我听,这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你感到累、孤独、糟糕,但这些都不是你造成的,也不代表你这个人是不好的。接下来我们可以一起来分析这些不好的感受反映了什么问题,以及它产生了什么影响。
通过几轮外化对话,小枫厘清了问题以及问题所造成的影响,完成了问题的外化,了解到问题的根源在于外部环境或人际交互,而不是出自人格。问题是“糟糕的感觉影响了我的生活”,而不是“我是一个糟糕的人”。同时,问题对小枫造成了多方面的影响。一方面是时间维度上的持续影响,从初中到现在已经两三年的时间。另一方面是生活范围上的广泛影响,影响自我认同、自尊、自我价值感,影响人际交往方式,影响亲子关系质量,影响学习状态等。 
(三)重新编排,丰富例外
叙事疗法主张个体是问题的发现者和解决者,每个人都是自己问题的专家。如果把人生比作无边际的大海,那么故事就相于千万条河流。涓涓细流,汇聚成海,人生充满了故事。本阶段聚焦于“问题故事”之外的支线故事,即寻找例外,发掘特殊意义事件或闪光事件,用不同的角度或态度对这些故事进行重新编排、解释、建构。通过引导来访者发掘更完整更详细的支线故事,在重新叙述的过程中促成积极正向的认知和行为改变。对于小枫来说,如果她一直认为自己很糟糕,就会加剧自我否定,久而久之由此所产生的负面影响所辐射的范围会越来越大。因此,在小枫叙述的过程中,老师要有意识地发现支线事件,并聚焦于故事的细节与完整性述说。在小枫关于家人的讲述中,老师注意到两句话“我没住校,每天下晚自习我爸爸骑车来接我”“我姐姐总是给我买一些我不喜欢的东西”,以此为切入点进一步挖掘例外事件。以下为辅导片段。
老师:根据你的描述其实可以发现你的家人还是很关心你的。
小枫:可是我不想我爸爸来接我。
老师:他每晚来接你放学,虽然他没直说,但这是他对你表达关心和爱的方式。你姐姐也很在乎你的。或许你可以跟他们说说你的想法,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之后,老师尝试让小枫回忆曾经家人还做过些什么让自己感觉还不错的事情。小枫分享了自己治疗荨麻疹期间妈妈对自己的照顾,小时候跟姐姐一起做作业的趣事。值得一提的是,甚至在下一次的辅导中,小枫从家里带来了小时候的家庭影集,主动给我看了好多她的童年照片。经过本阶段的重构,小枫认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那么孤单,从自己的故事中找到一些积极意义和自我价值。
(四)期望故事,巩固强化
最后两次辅导在前期的基础上,进一步巩固积极认知,积累更多正向的自我认同,创造新的积极的成长故事,催化并加强行为改变,如此“由薄到厚”寻找新的生命意义,促进心灵成长。心理老师通过深入挖掘小枫的兴趣爱好(之前一直说没有兴趣爱好),并借助冥想,引导小枫大胆畅想期待中更好的自己以及与身边人关系的理想状态,描述期望中的全新故事,从中汲取强大的生命力量。以下对辅导片段。
老师:上次看了你小时候的照片,我注意到有好多你小时候表演节目和参加补习班的照片,你很喜欢音乐或舞蹈吗?
小枫:也没有很喜欢,都是小时候我妈妈给我报的,还有画画培训班什么的。现在我都不画了。
老师:那你平时空闲的时间还喜欢做些什么呢?
小枫:除了玩手机就是做手工了吧。(伸出手腕)我这个手链就是我教我朋友做的,然后她送给了我。
老师:好厉害啊,手链好漂亮,配色也很清新。你还能教你朋友做,是专门去学的吗?
小枫:我是自学的,自己看看视频,然后买材料自己来做。
老师:真的好棒,你的动手能力太强了,心灵手巧!
接下来小枫在心理老师的引导下详细地描述了期望中关于自己、关于周围环境的美好画面。在暑假期间小枫主动给心理老师分享了她的新作品(见图1),用扭扭棒制作的,一朵用来代表自己的昙花,寓意是“肆意绽放,永不凋零”。


                                                            图1  小枫用扭扭棒手工制作的昙花
四、效果与反思
(一)辅导效果
历经将近一个学期共8次的辅导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小枫自述虽然有些“问题”偶而还会跑出来,但出现的频率和持续的时间已经大大降低,并且自己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长期沉溺于负面影响之中。表明小枫认知发生了积极转变,情绪较为稳定,自我价值感增强,能够看到自身所具备的积极资源,以强大的自我力量指导行动,在行动中坚定自我认同。根据期末时班主任反馈小枫明显变得开朗了许多,学习状态良好;心理老师上课密切关注小枫表现,与同学相处融洽;同学评价与其相处愉快和谐。
(二)辅导反思
1.建立关系需要更多耐心
良好的咨询关系是辅导的基点。本案例小枫前期表现得警惕、寡言、拘谨,说话的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加上她是听取他人建议并非完全主动来到咨询室,这就需要辅导者投入更多的时间和耐心,善于倾听,积极共情,提供更多的鼓励支持,营造轻松温馨安全的环境,逐步卸下来访者的防备,慢慢挖掘来访者字里行间更深层的信息。
2.叙事疗法是实用的艺术
首先,叙事疗法可以说是一种艺术,一种发现生命意义的艺术。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故事的创造者,故事的解释和意义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问题”当然在所难免,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外化、解构、改写而避免与之混为一谈。发现例外或闪光事件,从多元的视角重新审视,如果能将这些经历发展成新的故事,那么来访者的人生就有新的方向和可能性。其次,将叙事疗法运用于学校心理辅导中,具有独特的实用性。叙事疗法有完整的一套技术、方法、流程,可操作性强。来访者讲述自己的故事,会更容易打开话匣子,减少可能存在的抵触心理,为后续的步骤开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3.对助人自助的深层理解
助人自助是心理咨询最核心的原则之一。辅导者要始终秉持这个理念,与来访者结成同盟,给予无条件的积极关注,保持好奇与尊重。当来访者因陷入问题而忽略自身能力时,辅导者的职责是激发他们对自身优势的探索,以及修正他们看待问题的视角,让来访者坚信自身具有积极的力量能够解决问题,而这又与叙事疗法的观点不谋而合,每个人都是自己问题的专家,我们内在的力量就藏在生命故事之中。

参考文献
[1]高燕. 叙事辅导法理论与实践研究[J]. 心理技术与应用,2015,3(6):4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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